辟疆服远:汉桓帝为汉羌战争费尽心血
2018-07-05 08:5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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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疆服远:汉桓帝为汉羌战争费尽心血

  扳倒梁冀以后,汉桓帝封邓猛女为皇后,宣女士为长安君,单超等五宦官同日封县侯,共获得七万六千户属民。尹勋等官员为乡侯、亭侯。又封赵忠等八宦官为乡候。受梁冀迫害的大臣陈藩、李膺、朱穆等人都升了官。

  这是历史上对宦官封赏最丰厚的一次。特别是单超,被封两万户属民,胳膊上那一口算是没白咬,加封车骑将军(最高武职),单超因此取得了和唐朝仇士良、鱼朝恩,宋朝童贯,明朝魏忠贤并列的历史地位。

  于是,后世的人们就说,汉桓帝宠信宦官。

  史书中渲染,宦官阴险毒辣、祸国殃民、心理变态等等。很多人其实都没认识到,宦官最大的作用是拱卫皇权。文臣、武将、外戚都有可能威胁皇权,唯有宦官始终站在皇帝一方。后来,袁绍灭爆了宦官,天子很容易就被董卓、曹操等人挟持,汉家气数也到了尽头。

  东汉的宦官一般都有比较正常的家庭生活,很多人是有了子女才净身的。比如大宦官张让,儿子还娶了大将军何进的妹妹。没有子女的,一般也会有养子,比如,曹操的爷爷曹腾。还有一位宦官栾巴,不知何故“阳气复通”,又能娶妻生子了,于是,跑到朝廷,还当了尚书,以直言敢谏著称。

  汉桓帝很清楚,宦官可以拱卫皇权,却不可以治理国家。所以,汉桓帝的宦官,远远称不上“专权”,他们没有直接迫害文官的武器,最有效的办法,是向皇帝“哭诉”,请皇帝替他们出气。

  单超的侄子单匡任济阴太守,半年内竟然贪污了六千万钱,兖州刺史第五种,上奏要求法办单匡。单超诬陷第五种有罪,把他发配到朔方。朔方太守是单超的外孙,正磨刀霍霍等着第五种。不料,第五种的部下和大侠追到太原,杀死押解的衙役,救走了第五种。后来遇到大赦,第五种安然回家养老。单超又急又气,发病而死。汉桓帝哀悼老战友,赐予皇家陪葬品,以三军仪仗队送葬,但并没有继续追究第五种的责任。

  济北相滕延见到宦官段琏、侯览的门客欺压百姓,当场斩杀数十人,暴尸街头。段硅、侯览向皇帝告状,皇帝不仅赦免了滕延,还提升他为京兆尹。

  司隶校尉李庸,被称为“天下楷模”,不仅满腹经纶,而且战功卓著,鲜卑和乌桓都望风臣服。其执法如山、正气昂扬,连汉桓帝都深受感动。宦官们吓得放假也不敢出宫一步。

  延熹八年(公元165年),有人揭发宦官左倌、侯览的亲戚贪赃枉法,汉桓帝下令严查。结果,左倌及其兄长左称、侯览的哥哥侯参畏罪自杀,徐璜、侯览和具瑷的哥哥具恭都被革职逮捕。具瑗主动住进监狱谢罪,上还侯爵印绶。“五侯”及其继承人都被降爵,剥夺大部分封地,这批宦官的好日子只有短短六年。

  总之,汉桓帝亲政那些年,不再重用世卿豪门,着重从民间和基层提拔实用人才,大量普通知识分子进入中央,政治风气好转,一派欣欣向荣。

  延熹九年(公元166年),黄河水出乎意料地变清了。“圣人出,黄河清”,汉桓帝觉得自己伟大的感天动地了。但不久,中国历史上全新的政治运动―“党锢”发生了,这一事件,把汉桓帝的历史评价大大降低了。

  “党锢”,就是禁止结党营私的人也就是所谓“党人”做官。

  “党人”,这个词诞生于汉桓帝初年。汉桓帝的老师周福被封为尚书,与河南尹房植的政见不同,两人的学生们越吵越厉害,形成的势力就被称为“党人”。

  汉朝是我国第一次教育大普及的时代,儒生大量产生。当年,梁太后和梁冀搞太学扩招。不到千人的太学,扩招到一万人。太学生大都来自地方实力派和豪门世族,都要做官,汉朝哪来那么多官给他们做。于是,太学生长期聚集在首都,拉帮结派,指点江山,袁绍、袁术、曹操、张邈、刘表等人都在其中。

  汉朝是文官政治的成型期,首次出现了大规模的文官集团。儒生、太学生们和文官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很快走到一起,纵论时事,批评政府,互相吹捧,形成声势浩大的党人势力。皇帝干什么都受他们批评。譬如,宫女多了,太尉陈藩就上书说:“这么多宫女,岂不是让国家更贫穷吗?”孝廉荀爽也上书说:“不让她们结婚,灭绝人性啊。”硬是让皇帝辞退了五百多宫女。

  “党锢”的导火索是两件事,张成事件和张俭事件。

  有个叫张成的人,预知皇帝要大赦,就指使儿子杀人。后来大赦令果然发布,司隶校尉李膺性如烈火,违旨将张成处死,引得朝野称赞。

  这事本来算不得什么,但汉桓帝敏锐地发觉文官中正在形成一股和皇权抗衡的势力。

  此时,又发生了张俭事件。

  张俭是大宦官侯览老家山阳郡的督邮。有一种说法是张俭上书弹劾侯览及其家属为非作歹;另一种说法是,张俭在路上碰见横行的侯览母亲一行,就将侯览母亲、家眷、仆人等百余口杀死。总之,是张俭得罪了侯览,然后亡命天涯。许多官员和士大夫、包括追捕的警察都冒着风险掩护他。最后,这个通缉要犯在孔融的帮助下,长驱千里越过长城,投奔鲜卑政权去了。

  汉桓帝这下明显感到地方官员和民间团体对皇权的抵触,下令严查,很多窝藏者为此家破人亡。只有孔融和兄长、母亲争着上刑场,被皇帝赦免。

  侯览迎合汉桓帝的想法,叫张成的弟子向汉桓帝告了一状,诬告司隶校尉李膺、太仆杜密和太学生、名士结成一党,诽谤朝廷,败坏风俗。还让人诬告张俭和刘表等二十四人互相吹捧,组成社团,还刻石立碑。

这年年底,汉桓帝正式下令,逮捕了李膺、杜密、陈和、范滂等二百多党人。刘表等很多党人都被人掩护逃走了。党人岑暖,在四处逃亡中,还杀了汉桓帝宠爱的张美人全家二百多口泄愤。

文官杨乔,英俊潇洒,精明强干,汉桓帝想把女儿嫁给他,杨乔坚决不同意,干脆绝食七天而死,就是不当驸马。

  太尉陈藩坚决不肯在党人的审讯记录上签字,还上表为党人说情。汉桓帝罢去陈藩的官职,把党人们关进监狱。

  第二年,贾彪来到洛阳,拜见汉桓帝的老丈人、党人领袖窦武与尚书霍谓。密谈之后,窦武上书,请求皇帝开恩大赦,并交还侯爵印绶,以表决心。霍谓也同时上书。

  负责审讯党人的中常侍王甫,这时也被党人范滂的大义凛然感动,解除了他的刑具。李膺等人又说出了他们和很多宦官子弟的密切关系。宦官们也动摇了,劝汉桓帝实行大赦。

  延熹十年(公元167年)六月,汉桓帝大赦,二百多党人全部出狱回乡,受到英雄凯旋般的欢迎,迎接的马车多达数千辆。他们的名字被记录在案,以后不许做官,史称“党锢”。

  第一次党锢之祸,持续十个月,除了和张俭、岑暖案有牵连的以外,没有党人被处死。

  和后世很多血腥镇压知识分子的时代相比,第一次党铟事件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只因这是历史上的第一次,汉桓帝从此背上污点,再也没法洗刷。

  党锢事件后,汉桓帝的生命也快走到了尽头,在最后的岁月里,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结束汉羌战争上。

  汉桓帝唯才是举,弃用西北军传统将门,转而提拔下级军官,其中著名的有皇甫规、张奂和段颍三人。

  段颍年轻时是大侠,后来,突然发奋读书,被举为学廉,打起仗来战法凌厉,敢下狠手,曾经在一年中,连打一百多仗,斩敌三万多人,很得汉桓帝赏识。

  延熹八年(公元165年),段颍击破西羌,自春至秋,无日不战,斩首二万三千级,俘获数万人,汉羌战争第一次出现了结束的苗头。

  延熹十年(公元167年),汉桓帝和段颍共同制定了一个耗时两年半、预算五十四亿钱的巨大计划。

  为汉羌战争费尽心血的汉桓帝,却没有看到胜利来临的那一天,永康元年(公元167年)十二月,这位生前挨骂最多的中国皇帝,崩于皇宫德阳殿,享年三十六岁。

汉桓帝只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长女的女儿,就是后来被曹操杀害的伏皇后。

汉桓帝的遗体还未入殓,窦皇后就处死了汉桓帝生前宠爱的妃子田圣。一年后,宦官们挟持汉灵帝发动政变,陈藩、窦武被杀,尚书令尹勋、“前宦官”栾巴相继自杀。

再一年后,第二次党锢运动开始,汉桓帝极力保存的李膺、杜密等百余名党人喋血洛阳。汉桓帝时代积累的政治精英毁于一旦。

  灵帝建宁二年(公元169年)七月,段颍大破东羌于射虎谷(甘肃天水西),斩敌一万九千级,汉军阵亡仅四百人,此战宣告了汉羌百年战争的正式结束,告慰了汉桓帝在天之灵。

汉代人对汉桓帝的评价不低,“桓”这个谥号的意思就是“辟疆服远、克敬勤民”,

汉桓帝的一生,是勤于政事、武功赫赫的一生。一些对汉桓帝的恶评,很大程度上源于当时言论的开放和政治的宽松。其实,一个皇帝经常被臣民批评的时代,不会是太坏的时代。相反,那些根本不见一点批评,只听到“奴才该死、皇上圣明”的时代,那些没人据理力争,只有马蹄袖打得山响、牲口一样跪倒一片的时代,才是黑暗的不正常的年代。

  汉桓帝亲政的那些年,风调雨顺,经济发展,暴动几乎消失。对外连战连胜,在籍人口五千六百多万,加上隐匿人口和少数民族,应该在六千万人以上,为西汉之最,和盛唐不相上下,达到古代中国土地承载量的上限,一百多年后晋武帝的“太康盛世”,人口才不过一千六百万。

  汉桓帝时代,皇帝没钱修宫殿,官员会请求老百姓嘴下留情,书生可以随便批评皇帝,宦官会为国家征战捐款,将士们会吃着死马肉和雪水、转战两千里奋勇杀敌,田赋保持着三十税一的低水平。汉桓帝一再下诏说,没有灾情的郡县,要为饥民们贮备粮食,天下人都是一家,百姓过上好日子,就是国家之宝。还有,大家最近不要酿酒了啊,注意节约粮食。

这样的皇帝,要做到也不容易。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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