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偶像: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
2017-08-11 06: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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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楼偶像: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

  北宋前期,宋词极尽艳丽浮华,流行于市井酒肆之间,面目很是下等低档,被以唐诗继承者自居的正统文人,视为不入流的通俗文学。这很像唱美声的看待酒吧歌厅里那些唱流行歌曲的态度。但民间却正在涌现一种叫做“新声”的东西,还有一个叫做柳永的文艺青年,正在诗歌江湖中勤奋地奔波。柳永当举人时,喜欢和教坊乐工、歌姬等民间音乐工作者厮混。他完全地用市民口语甚至街头俚语创作,颇有点神差鬼使。结果,他的“新声”非常容易被市民生活消费,很快就流行开来。

  这位才子开始独步词坛之时,其风流放浪之名也压倒了北宋众多文化名流,当局对这位文艺生活方面的出格者很是不爽。由是,这个号称柳七的音乐人,在仕途上很不顺,他便在言行上有点破罐破摔了,但他为大宋娱乐事业献身的信念却越发坚决。他天天进楚馆、出秦楼,在窑子里越混越有感觉;他把艺伎当同事对待,和她们自由恋爱,平等上床,极受艺伎们的欢迎和热爱。他的慢词和风格也越来越有名,他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寻芳客,如果某艺伎能请到柳永喝酒,她就可能获得柳永的新词,这就等于为成为明星迈出了坚实的一步。于是,当时演艺界的女歌手们流传出了这样一首歌谣:“不愿穿绫罗,愿依柳七哥;不愿君王召,愿得柳七叫;不愿千黄金,愿中柳七心;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

  在娱乐业成名点金术上,柳永绝对是一位神奇的魔术师,连今日之造星大师张艺谋,也会自叹弗如。

  被体制边沿化以后,柳永常常客居青楼,死时无钱无亲友。艺伎们凑份子把他葬于南门外。据说,此后的每年清明节,襄阳城里的歌伎们,还常相约赴其坟地祭扫,后来,相沿成习,成了歌院青楼的“行规”,称之“吊柳七”或“吊柳会”。这让人很感叹:在中国文学艺术史上,死后被人民自愿弄成节日祭悼,且形成民俗的也就两人,一位是屈原,全民性的;另一位是柳永,行业性的。

  柳永科举和从政一路障碍,原因主要有二:一是主考官与柳永父辈有恩怨;二是柳永来自民间的写作路子,与宋朝干部们的创作风格不能相容。某些传说和记载不无道理,如,柳永因一曲《西江月》里有“我不求人富贵,人须求我文章”句,而得罪了丞相吕夷简;又因著名的《鹤冲天》:有“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让皇帝不高兴。他把写诗填词的才子说成是穿便服的公卿,把做干部说成是“浮名”,说当官不如喝酒唱曲愉快。柳永“好为淫冶讴歌之曲”,惹得宋仁宗给下了断语:“此人风前月下,好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且去填词。”

  《凤栖梧》:“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后来,柳永经常出入京城“三朵名花”:陈师师、赵香香、徐安安的家里,与这三位歌伎切磋他的那些婉约词,并从她们手里领稿费,成了我国历史上第一位专业作家,也成为青楼的偶像。

  婉约派往往是男欢女爱的实干派。那么,这首《凤栖梧》词中,出现的人物到底是一位什么样的女性呢?有人考证,是一位叫做谢玉英的妓女,这也只是猜测。但可以大致断定,她即使不是姓谢的,也是姓妓的。这首词写的也是宋朝抑郁症中最严重的一种:春愁。病因是由这位女人引起,词尾那个“伊”字点明了的。

  曹操《短歌行》有“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曹操是政客中的统帅,柳永是寻芳客里的领袖,他们从各自的气质出发,抑郁时,都要用酒来秀一下自己的内心,但看来寻芳客确实不及政客大气。可以想见,柳永之前还有一位酒海上的舵手:李白。他写的是“借酒浇愁愁更愁”。在饮酒界,李白的话是很权威的,他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就是最高指示,而且永远是最新指示。柳永因为在情场失手,想借酒发一下小疯,其悲惨的“愁更愁”结局,也早被李白历史性地定下了。

  当时的词坛大哥晏殊、欧阳修并未把笔触伸向新兴的充满生气的都市生活,柳词却满足了当时广大市民们唱歌的需要。他的词不仅在汉人聚居地被广为传诵,还随着大宋的外贸活动流行到了国外。西夏史记载:“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 金国的老大完颜亮读了柳永的词,羡慕词中“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江南,竟然起了投鞭渡江,南下灭宋的心思。可见柳永的词影响之广泛,成了当时的国际流行歌曲。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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