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一身剐,敢把皇亲国戚拉下马
2017-08-04 06:2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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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得一身剐,敢把皇亲国戚拉下马

  庆历新政过后,包拯渐入佳境,走上了宋仁宗时期的政治舞台。他的特色之一就是一生都在弹劾别人。据统计,在他弹劾下被降职、罢官、法办的重要大臣不下三十人,有时为了一个人或一个案件往往反复上奏,火力之猛,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气势,并且被他弹劾的都是当朝权贵。

  他七次弹劾酷吏王逵,顶住各方面的压力,最终把这个宠臣拉下马;他弹劾仁宗最亲信的太监阎士良“监守自盗”; 他四次弹劾皇亲郭承佑,让宋仁宗几乎下不了台;他弹劾宰相宋痒,其人文采风流,道德高尚,实无过错,包拯却弹劾他身为重臣 却毫无建树,如同现在提的“庸官”、“不在状态”等概念。

  包拯甚至六弹皇亲国戚,硬生生把仁宗宠妃的伯父张尧宗给弹下马来。仁宗专宠张贵妃,让她平庸的伯父坐“直升飞机”,一年之内晋升四次,身兼财政部长、组织部长等四大要职。此举引起群臣争议,包拯首先冒出来弹劾,随后一些谏官也争相抨击。不料张的职位不降反升,这说明皇帝在力挺他。包拯见形势不对,三天之内又弹劾,甚至大呼皇亲国戚是“盛世垃圾,白昼魔鬼”。眼见没啥动静,包拯再弹。宋仁宗也怄气了,一意孤行,要把“皇亲”提拔为“宣徽使”。激进者要求廷辩,要和皇帝面对面理论。在争执到达最高潮时,包拯一激动,站在宋仁宗面前义愤填膺,滔滔不绝,唾沫星子溅了仁宗一脸,皇帝尴尬又窝火,拂袖而去。回到后宫,张贵妃问消息,仁宗冲着她发了一通脾气:“包拯向前说话,唾沫直喷我面,汝只管要宣徽使!宣徽使!汝岂不知包拯御使乎!”

  就这样,仁宗总算答应了后妃之家不得任两府的建议,又批评了谏官们在殿上喧哗失礼,生怕再出现过激行为,并规定以后奏对必须先申请。而张尧佐自感犯了众怒,以退为进,主动辞去了一些职务。

  事实上,皇帝只是缓兵之计,仅过了几个月,又把这些要职委给“国丈”了。其实,君臣各退一步也就算了,包拯却非要让仁宗皇帝下不了台,继续弹劾,一弹再弹,最终把宋仁宗给弄烦了,不再动张的职务。后来,张贵妃香消玉殒,这场由包拯掀起 的君臣拉锯战总算平息了。

  包拯这股子牛劲让权幸大臣,甚至连宋仁宗本人都有点畏惧三分,当时在官场流行一句时髦语:“包弹”,凡为官清廉正派者,就叫“没包弹”;而贪官污吏就叫“有包弹”。

  包拯一生弹人,他自己有没有被弹过?当然也有。包拯刚弹掉张方平、宋祁两任三司使,结果自己又取而代之,这是朝廷的大忌,欧阳修就批评包拯“蹊田夺牛”(牛踩坏田禾,就把人家的牛夺了去,比喻过分了),但他同时也为包拯开脱,说他“素少学问”,即太不懂人情世故。包拯不得不回家避风头,不过没过多久,老包又象没事儿人一样回来继续履职。

  在入主开封府之前,包拯因对官场失望,导致情绪低落,而“七求外任、出京四年”。至和三年(公元1056年),五十八岁的老包终于成为开封府尹。按理说,包拯后世之名应是从开封府名扬天下的,事实上,他只在这个职位上坐了一年有余。既没有张龙、赵虎、王朝、马汉,也没有公孙先生、南侠展昭,更没有狗头铡虎头铡龙头铡。那些杀负心驸马、砍国舅脑袋、铡侄子包勉、打皇后銮架等出神入化的情节,都是后世善良的杜撰。

  不过,以包拯的个性,不在开封府干出点名堂不会善罢干休。他一上任就改革诉讼制度,裁撤了门牌司,在当时,平民告状都得先通过门牌司才能上交案件,时常被小吏讹诈。

  几个月后,惠民河涨水,淹了南半城。包拯一调查,原来,屡疏不通的原因是达官贵人在河两岸占地修豪宅,还堵水筑 起了“水上公园”。包拯立即下令将这些花园水榭全部“毁去”以泄水势,“人患”一治,水患自然解除。老包这一举动可谓 石破惊天,威名大震,京师老百姓都盛传“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

  当然,在这不长的时间里,包拯肯定查办过一些案子,也许其中不乏为民平冤的;当然,他也采取了一些措施,以维护首都治安。他处理案件公道正派,执法严峻,对各种阶层一视同仁。他不苟言笑、过于严肃,得来了“要看包公笑,比黄河水变清还难啊!”(“包希仁笑比黄河清。”)的民间评价。

  然而,包拯主要政绩毕竟不在开封府任期,更不在英明断案上,他是一个实干家。不到两年,六十一岁的他就被任命为三司使,负责全国经济工作,他展现出了经济改革的天赋,比如改“科率”为“和市”,即朝廷按照公平价格购买农民要缴的 上供物资;免除部分地区“折变”,即废除农民将粮食变成现钱纳税的规定等措施。开展经济工作卓有成效,两年后,包拯被提拔为枢密副使,相当于主管军事的副宰相,至此,包拯才算正式进入了中央执政官的行列,属于最高军事长官之一。然而, 六十三岁的老包已经是风烛残年。仁宗时代相对和平,所以这个职务也许是皇帝对老包忠心耿耿一生的一种荣誉性质的回报。

  一年后,包拯病逝,首都开封的老百姓莫不伤感,皇帝亲自到包家吊唁,并宣布停朝一天以示哀悼。当宋仁宗看到包家 如此俭朴,又听闻他“居家俭约,衣服器用饮食如初宦时”,不禁感慨!

  欧阳修说,包拯一辈子“少有孝行,闻于乡里;晚有直节,著在朝廷。”,这个评价是准确的。他纯朴平实、刚直不阿、疾恶如仇、爱民如子,同时他不苟言笑、太过较真、不会处世、人缘不好。

  现代学者胡适说:“历史上有许多有福之人。一个是黄帝,一个是周公,一个是包龙图。包龙图也是一个箭垛式的人物。古来有许多精巧的折狱故事,或载在史书,或流传民间,一般人不知道来历,这些故事遂容易堆在一两个人身上。在这些侦探式的清官之中,民间的传说不知怎样选出了宋朝的包拯来做一个箭垛,把许多折狱的奇案都射在他身上。包龙图遂成了中国的歇洛克·福尔摩斯了。”

  包拯就这样成为了中国历史上无人企及的崇高与正义的化身,一个至忠至正、至刚至纯的清官标志与忠臣样本,一个被历朝官方推向神坛,又被历代老百姓奉为神明的大青天。历史选择这样一个人物来演绎传颂,自然有它的道理。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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